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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之一部...《军人》(1)

作者:颜浩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3339    进入部落        

《最后》

 谨以此书献给娇娇,让我们在世纪末互为慰籍。         ——Y·H·

 

[第一部]

 

军人

 

第一章  归来

        

          

        

总是雨。

    每次黄深回到故乡,在漆黑的深夜,总是雨。寂静的夜里,火车的汽笛,雨水中锃亮的钢轨,等车半宿的几个外地民工激动地奔跑和呼觅,枕木间塑料纸在风雨里响,永远的脏和冷。远。春寒。

    一个人。

    最后一次回乡探亲。奉命转业。我们不喜欢爱自作主张的孩子

    铁路工用锒头敲打着火车轮,慢慢过来,看看是否有零件要换。

在南京送别好友杨战军后,黄深的心情极度地疲惫、灰暗。吃剩的烧鸡,烈酒,劣质纸烟,一片狼藉。一向嬉皮笑脸的杨战军号啕大哭,站立不住。黄深几乎是把他拖下车去。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兰制服们。战军开始呕吐。兰制服一脸冰霜。帮帮忙,是我战友,转业了,家在大厂区。他最后看到战军靠着立柱和背包捧面而泣,他右手缺失的小指触目惊心。他的大檐帽滚在一边。黄深心里直后悔没在南京下车送送他。喉头的血腥气很重。

    到家乡的小镇还有20公里坑坑洼洼的公路,当黄深稀里糊涂步行到天亮,看到华宜棉纺厂的托盘状水塔时,早班车从他身边碾过, 溅了 他一身泥水。命运常使后发者先至。

                                   

     妈,我看不对头。他前天到家后一个澡洗了三个钟头,你们走后睡了一天,后半夜穿得整整齐齐起来坐到书房里发呆,怎么叫不应,孩子也不管,我只好带来了。”安容气喘嘘嘘地说,“我要迟到了。”

小囡脸红朴朴,咧嘴向奶奶笑,小手兴奋地动,要奶奶。

好吧,我等会去看看他,叫他到河东来吃午饭。”黄母接过小囡,眼睛全在小囡身上尚且不够。回来是好,一家团圆,省得在戈壁滩上吃苦黄深和安容婚后住在安单位提供的宿舍里。与父母隔河,在河西。乡镇的单位公房竟是小楼独院,但不大,一间门脸,两层加阁楼。院中还有一口井,精致自足。

        

    两封信。都是官塘镇工业总公司黄总经理转黄深收。

    新疆。四川。昨天。

    宽恕我,我知道何谓“远”。黄深随手将信扔到沙发上,下楼去沏了壶浓茶,把厨房打扫干净。慢慢捧杯上楼。他们还在,事实如此。他不得不将信捡起,稳稳地坐读。

    新疆。有许多人签名,许多祝福,其中假货若干。他反复浏览那些熟悉和陌生的,形态各异的,稚拙或爱出风头的签名,失望。却又感到欣慰。小茹是聪明的女孩子,她懂得“远”。青年读书会成员多数人为学潮捐了款。事情似乎不复杂,但一调查就复杂了。成因,动机,背景,甑别首从。有人痛哭流涕翻然悔悟,检查检举。杨战军和黄深承担了所有责任,使部队各级领导大大松了口气。读书会本来就是黄深倡议发起的。当他为面临转业而心情沉闷的时候,却又有人羡慕不已。部队太苦了。每年的转业名额控得很紧。整个事件影响长达十一个月,严小茹只是带随身听看小说啃咸菜夹馍,躲在宿舍里不理任何朋友,也不参加青年读书会的任何活动。实际上周末的读书会在一年多里从讨论到争吵而下象棋,每况愈下。冬季来临,黄深和朋友们被调查,禁闭询问和个别谈话,活动室就改成了荣誉陈列室。年轻的处政委一夜间忘了自己是青年读书会的“指导员”,也没人跟他提。显然局政委也忘了自己是第二处青年读书会的“名誉会长”,曾在全部队号召向二处的年轻人学习等等。合唱团该到军区会演了,一条大河波浪宽,小茹领唱的声音是最美的,又该得一等奖了。伪君子你过来,看!我得奖啦。别瞎叫我!嗬,生气啦,你就是吗,哼!黄深觉得喉咙里有块洗碗布。

    四川。黄深同学,你好,惊悉你被迫转业返回原籍,我和洛夫老师都很惋惜...最近这次作业表明你的水平有了显著提高。我们一致认为在散文体诗的写作方面你有一定的天赋(是吗?)行将毕业,函授部将为本届优秀学员举办一次毕业典礼兼诗会,地点选在著名风景旅游胜地峨嵋山,特邀你携近作参加。届时将有全国著名前辈诗人某某和某某到会讲座。报到时间,地点。石人于90年月日正中下怀!

    黄深开始整理行装。到卧室打开衣橱取出父亲送的名贵西装,把军服换了下来仔细地叠好,又闻了闻才放进去。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打败了鬼子蒋匪军,回家卖大饼。小茹总喜欢篡改歌词,还唱得严肃认真黄深决定先到成都,找分到总参某研究所的一个校友处落脚,他们原是校足球队的哥们,然后再到都江堰拜访石人老师。

    他在穿衣镜前旋转。瘦削挺拔,头发枯灰,面色象越南难民,他想起杨战军,战军有很多照片炫耀着右手,到学校演讲,当他的区队长和同班同学,被女生崇拜,考不及格然后是优秀,合影时总要别一等功勋章。介绍他入党,将他的书占为己有。有一天黄深对他说越战恐怕要思考一下,小国穷邦南边用兵柬埔寨,北边横挑强邻炮击我边寨是否弱智?战军惊得合不拢嘴,喝道:妈的你什么意思?但此后再也不戴军功章照相了。黄深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害了他         

    黄深觉得世界是多么地不和谐。他抽下领带,脱去西服,一时不知穿什么好,坐到床上发起呆来。又第一次发现身边没有钱。

        

        

       2

        

    黄绍棠回家了,从皇冠车中挪出发福的身躯。他推掉了晚间的应酬,要回家吃晚饭,以便跟曾让他骄傲,又让他恨怒的宝贝怪物儿子谈谈。他的头已白了,两年后将退休,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步履沉稳有力。

    晚餐的气氛祥和愉悦。小囡丫丫地叫,小手在黄深怀里摸着军服铜扣。安不时地给她喂嚼细的菜饭,一边笑吟吟地与黄母和黄深说话。巨大的安全感笼罩着黄深,他感激而深情地转向母亲昨夜我梦见你变成北极熊追杀我,奇怪,又转向妻子,说着无关痛养的见闻,一边与父亲一起喝酒。黄绍棠似乎对手头的《天龙八部》十分着迷,被老婆收走几次, 又夺回几次。

    看你爹象个老小孩,到家就是金庸梁羽生,黄母埋怨。

    说明爸有活力,有成就,过得潇洒。

    还是年轻人理解我,来,干,黄总一仰颈喝掉,儿子,如今该跟爸学怎么过日子了,过去就都过去了。

    吃饭吃饭,有话吃了饭说,黄母拦住。

    细细的毛尖。新闻联播。

    安子,等会拿两条中华走,别让阿深再抽天池了。

    天池好,我抽惯了,又便宜。这边不知哪里有卖?

跟我客气什么,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哪?黄总对自己的幽默感到满意。

哪呀。黄深并未留意。

    你的工作不急,包在爸身上。我已跟县人事局军转干安置办的老王谈过,星期天要约他到乡下钓鱼,你一块去。

我有急过吗。可是我要到四川有事,明天星期六就得走,否则时间太紧。

屁事!四川作协的那封信吧,我告诉你今后少跟文化人来往,你吃的亏还不够哇!

    我的事跟文化人没关系,去四川是参加毕业典礼,又不是跟特务接头!

    听听,你们听听,又跟我顶了!

听你爸的吧,你也27岁了,总算因祸得福,回来团聚,好好弄个小家庭,别再在外疯了。安子一人这两年来...

妈别说了,阿深会听你们的。

            

    孩子睡着了。黄深轻轻离开摇篮。他转身发现安坐在梳妆台前一边上晚妆一边通过镜子深情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热潮。安容有一头披肩长发,身材姣好,容貌清秀,性格文静端庄,可以用许多古老而常用的好词来描写,贤淑,聪慧等等,但黄深找不到一个只能用在安身上的词。他从中学时代就暗恋她,终于在大学三年级的暑假达成宿愿:他吻了她,然后是天各一方,陆陆续续的信件来往报平安,从确定恋爱到结婚,四年里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40多天。安容师范毕业,执教英语于官塘中学,父亲是官塘中学退休的校长,她的姐姐安宛在她上大学那年就到美国去留学了。在那个探亲假之前黄绍棠利用关系和职权将安子调入官塘工商所。黄深对此大为不满,因为根本不征求他的意见就算定了。他对安容冷嘲热讽,安反驳说是我自己愿意的你管不着。安到了工商所鹤立鸡群,那个年代组建工商部门是拉到骡子就是马,什么样的角儿都有,惟独缺大学生。安又是内向性格,在所里很孤立,心情一开始并不好。但安一味勤奋敬业,倒也少她不得。李所长原是妇女主任,袒护妇女惯了的,又与黄总有“交情”,倒也相安,无人敢欺负安容。

    安子,给我两百元,我要到四川去。

    刚回来就又要走。

    你应该明白我是必去的。

    两百块肯定不够,看来你不知这些年变化多大。给你两千吧,多玩几个地方,散散心也好。只是孩子该学走路了,别回来得太晚。

家里哪来那么多钱?

你以为我要靠你每月寄回来的一百块过日子?我只是不想伤你的自尊才每月到邮局去,让人笑话,这两千是你自己的。我年终的奖金也不止这个数。你好象生活在真空里,这样出门让我怎么放心。你是个糊涂虫!呜呜...

    安突然发作,哭着捶他。黄深不动。坐闷罐车上前线,战军总是这样开始他的故事,后来没人听了,他就改在酒后讲给我听。联产承包经营责任制。改革开放。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军队要忍耐。李政委与人民日报一致。良久。黄深轻轻拥抱了安,吻着她的秀发和光洁的额头,使她慢慢平静下来。黄深拿不准自己心目中对安到底有多重视,觉得很有歉意。

    这一夜他们过得很恩爱。

        

        

3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学院82级500名新生在夕阳的余晖下经过20公里拉练来到黄河滩地,解散,准备晚炊和宿营。秋季是黄河浅水季节,在河堤下大片的河滩地上到处都是干枯的芦苇,偶尔还有上游漂下来的木板搁浅在滩涂,被夏日阳光烤干。大家分头捡拾,很快就堆成小山状。

    炊事班战士从供给车上抬下大桶大盆的晚餐,有米饭、馒头和炒菜、玉米粥。

    集合!大队参谋一声令下,分布在滩涂各处的学员瞬间就变成10支整齐的队伍。看齐,报数,立正、稍息、立正。

报告大队长,队伍集合完毕,应到500人,实到499人,请指示。

报告!一名身材矫健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浑身是泥,背包挂在胳膊上。看来是掉队的。

入列!看你那熊样,乱弹琴!现在请娄政委宣布活动安排并讲话。

同志们好!今晚我们将在此宿营,体验我军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作风,谁受不了请举手。没有,好样的。为了解除白天打靶的紧张和拉练的疲劳,我们还将举行晚会……

晚餐完毕,自由活动40分钟。

 

黄深独自向河心走去,在沉沉暮霭中,隆隆的涛声越来越响。这就是母亲河,他的血管中沸腾着热血,全身所有的毛孔都贲张起来,吸纳着北方的秋凉。他发现脚下不断有泥土塌陷到黑色的水中,他判断也不断有沙子堆雍淤积。他记忆中的长江与黄河完全不同。长江像理性、温和、多思虑的胸襟博大的经学硕儒般的父亲,而黄河却象刚烈率直、坦荡无私、天性热情、性情多变、脾气暴躁的母亲。

黄深的气质是长江陶冶出来的,他斯文多思,温和有教养,博学多才艺。黄河的性格对他是一种强烈的刺激,让他兴奋莫名。

他坐在河边,掏出口琴,随兴而发地吹奏起来,内心充满愉悦。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情思:一个人好悠闲啊!你叫什么名字?你吹得真好听。

黑暗中已经看不清面孔,但黄深直觉是那个掉队的女孩,他们同队,军训虽然已经一个月,但尚未互通姓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红,我家就在河边,大枣庄,就是那有棵大枣树的村子。刚才大部队走村边上过,我开小差回了趟家,所以掉队了。为这事队长和教导员、区队长正在挨大队长和政委KE,嘿嘿!她没心肝地说。

马上就回来KE你了,等着吧。黄深幸灾乐祸地说。我叫黄深,来自江苏。

我们算认识了!刘红主动伸手与他握手。黄深黑暗中有点脸红,他第一次与姑娘握手,感觉那手柔中有刚,干爽温暖,但并不很小。

给你鸡蛋!我妈煮的。要不我不会掉队。

你自己留着吧。黄深不习惯接受刚认识的人的馈赠。

你咋这样小里小气,让你拿着就拿着呗,要不我生气了!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我早看出来你是个秀才。大家都在议论上次晚会上你朗诵的诗呢。

不值一提的东西。黄深心里得意起来。

回吧。这儿危险。咱们坐的地方离水太近了。

他们起来,往回走。刘红说:说好了啊,你帮我写检查。

什么?

哎吆,算我求你,今后我管你叫哥中不?

咳!真是吃人的嘴短。

 

集合号响。

学员队按照指挥围着营火成一大圈整齐地坐在滩地上。拉歌开始了。

    区队长杨战军声嘶力竭地带领全队与计算机系二队干上了,微波通讯系一队又挑上门来,《我是一个兵》、《打靶归来》、《解放军进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此起彼伏。三个区队长嗓子都哑了,累了,队长或教导员就亲自上阵。娄政委坐在队伍里笑,黄大队长大叫让政委给出个节目好不好?!500人齐喊好,要不要?!500人齐喊要!

    娄政委推不过,唱了段京剧《沙家浜》选段,赢得满堂采。

    歌声和笑声把在河滩地上开荒种麦的老乡们吸引过来。他们站在队伍后面瞧热闹,学员们自发地起来邀请他们一起坐地。他们在火光的掩饰下涨红了脸坐进圈子,女人们却执意不肯坐,被女生们硬拽着坐下,躲在人后憨笑。

    不断有人被哄出来表演节目。黄大队长表演了一套罗汉十八手,闪展腾挪,虎虎生风。黄深所在的数学系有个女声小合唱《阿诗玛》主题曲,信息技术系二队杨队长提议数学系再表演一段刘三姐对歌,因为刚刚放过电影,他手里还有歌词。在大家的怂恿下,来自云南的李小梅被推为刘三姐,刘红等人都兴高采烈地站到刘三姐的姐妹群里。她推举黄深演酸秀才之一,杨队长自然也当仁不让当秀才,却把体型肥胖的数学系一队陈教导员拉出来当地主伢子。闹腾一阵开演,出尽洋相。闹疲了,大队参谋打开收录机,放进集体舞磁带《阿里山的姑娘》,大家就手拉手围着营火跳起高山青来。李小梅唱得声情并茂。

    营火熊熊燃烧,歌声回荡在黄河滩地上。部分学员已经在搭帐篷了。

 

 

4

 

    一个半月紧张的训练生活结束了,新生大队解散了,干部们大多都回到自己的岗位。队长和教导员都留下来了。区队长杨战军任助理员。学员队是营级建制,步兵班改称组。开始选举学生干部。一个多月下来,步兵班的临时班长们都得到了锻炼,少数几个调整了。刘红就降为副组长。黄深所在组组长是江西老表温自强,原一班长,副组长刘红,原七班长。来自陕西的冯飞翔被选为团支部书记,黄深被选为宣传委员,组织委员是四川辣妹子袁舟,学习委员是浙江来的施良,高考550分高分,但踢正步却永远顺拐的家伙,现在掏出眼镜来了,不知怎么过军检的。李小梅当上了文娱委员。山东来的张志华,黑铁塔一样的个子,劳动委员当然非他莫属。

    象杨战军这样从南疆前线下来的老兵还有几个。他们是不经高考破格参加学习的,同时还任职带队拿工资。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

    立定!

    向左转!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报告教导员,全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同志们!稍息。开学一段时间以来,个别同学明显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有的被子叠得马马乎乎,有的睡觉前不洗脚,有的风纪扣忘了扣,挎包怎么背啊,啊?更有甚者,有个同志一脸盆衣服在水房里泡了一个星期,都臭了!谁?啊。有没有勇气出列让大家看看?怎么,不好意思?

    报告。

    出列!!陈教导员肥厚的腹腔中气很足。

    韩帅慢吞吞地出列。这是个1.8米的英俊小伙,来自北京。他满脸通红。他的组长温自强当雷锋当厌了,所以他就给暴露了。他在家从来没洗过衣服。

    今天午休后听哨音起床,整理好内务,然后召开班组讨论会,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挖一挖思想根源。一定要深刻检查和积极发言。各组做好记录,三点半向我汇报。四点全班集合到教学楼会议室,组织学习《毛泽东选集》《反对自由主义》。解散!

 

    说吧。别都不吭声。温自强催促。

    你真讨厌!别压坏我的被子!小王斥责小何。

    坐好。温自强对小何说,算了我先带个头。小韩你别恨我,我也要学习,时间紧。我的思想也没有雷锋好。

    组长你不能那么说。是我不对。我太懒了。今后我一定改正。

    谁还能一点没错呢?刘红说,大家都担着点不就中了!

    你怎么没原则呢?冯飞翔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各打50板不行的。

    凡事讲一分为二嘛。黄深说。

    得,现在先自我批评。

沉默。

轮吧。我已经说了,现在你,小何。

    我?我没什么说的。

    怎么没啥说的!谁还能一点没错呢?温自强看了一眼刘红。得到一个同意的眼神。

    我从来没犯过错误。真的没什么说的。

    教导员说要深挖自己,解剖麻雀!冯飞翔说,小何同志你再想想。大家都在帮助你。

    你昨天晚上哭了。为什么?小王问。

    没有的事,你瞎说。

    怎么瞎说,你在我上铺,你干什么我都知道。

    不关你的事。

    你这什么态度!温自强批评道。

    你们烦死了,人家想家也不行啊!

    想家是软弱的表现。黄深道。

    你们别小题大作了。这也叫错!刘红不满道。我觉得小何是没啥错,谁不想家呀!

    咦,你刚才还说……冯飞翔奇怪。

    什么呀!快点吧,要不会开不完了!每个人都快点说说吧。现在轮到小王。刘红不知不觉取温自强而代之。

    那就小王吧。温自强附和。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小王赌气。

    这会还开不开了?冯飞翔急了。

    我说吧。今后开会干部要带头。插一句。黄深说。我平时军容风纪很严谨,觉得自己是革命意志最强的,滋生了骄傲情绪,平时说话冲,不注意团结同志。我今后一定改正。

    你倒是批评自己还是表扬自己呀?刘红嘲笑道。

    他说话是挺冲的。

    对,今天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老是一本正经的,大家都是同学嘛!有必要吗?!

    黄深引火烧身的结果是自己心里越来越憋。连一向与他志同道合的冯飞翔也说:你作为学生干部一定要团结同志,注意工作方法。其实冯有的时候比他还冲。但他们的自我批评都顾左右言他,听的人也不太介意。

    黄深下定决心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但同时也决定从此谨慎开口。

    讨论到最后,统一到韩帅必须深刻检查自己的懒惰思想,同时温自强应该教会韩帅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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