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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之二部...《平民》(5)

作者:颜浩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4025    进入部落        

5

 

在冬季的一个8日清晨88分,湖滨大酒店广场上鞭炮轰响,彩旗飘扬,尤念全养的鸽子被几个穿礼服戴白手套的年轻人拉开笼门,呼啦啦地飞上高天。老尤是尤书记的同族兄弟,有个养鸽场。这18笼鸽子一放,1万元就到手了。湖滨市实验小学的鼓号队排着整齐的队伍,奏着庆典的曲子,小朋友们严肃而兴奋,争当听老师话的模范。实验小学得到8000元,而孩子们将得到免费午餐和每人一听可乐。尤书记、刘市长、前人大主任张锐、现人大主任夏鼎臣、政协主席荣天龙以及其他副市长、副书记、副主任、副主席、银行行长、各局局长、各路神仙兖兖诸公满面红光雍容大度,或立在阶上,或聚在大堂,或尚在车中,或埋在龙飞公司会客厅的巨大真皮沙发里。龙飞把湖滨大酒店的第四层楼包租了。许多有钱的厂长老总小老板等人在龙飞的前期公关工作下携带了支票、汇票、现金,抱着皮包耐性等待在会客厅里,按捺着兴奋的心情,装着无精打采的样子闲聊麻将打了个通宵要不是老婆逼着今天就不来了之类。

剪彩完毕,众人都回到了酒店大堂里。就要开始吃广式早茶了。主角倪志强一脸病容显示了连日为公司操劳的辛苦。他此刻不离尤书记、刘市长左右奔走,一边向席先生等助手们下达指令,一边接听手机,一边随时应答书记市长的问话。高和和张锐坐在大堂沙发里。张锐用一顶褐色绒帽压着满头白发,虽穿带狐领的咖啡色羊皮面短大衣,却仍用黑白格子羊毛围巾裹住脖子,下身是棉裤、布面棉鞋,显得不合作、不和谐、衰老而威严、孤傲。他已经记忆衰退行动不便,是高和接来的。翁婿两个顾自抽烟,老部下水利局长卞光庭与他们在一起。他们与倪所在的核心位置保持恰倒好处的距离。市长和书记也自觉地不往沙发的方向去,他们在张锐下车时迎接过,尤书记试图上去扶一把,但被张锐拨开了手。长脸保镖首领来到大堂请众人入席用早茶,倪称长脸为小孙,现任保安部经理兼办公室主任。

在贵客们用早茶的时候,融资部和财务部的业务就开始了。主管融资的部门经理是大作家朱军。他在审计局一直不得志,虽然自己通过努力取得会计师资格证书,但不被聘用,收入低,发表几篇小说的稿酬还不够喝酒交朋友,引不起评论家兴趣,名气始终不大。龙飞招聘人员,他不听安容劝告就来找倪志强,倪志强知道朱军是高和的朋友,一拍即合,许诺他月薪5000元,领导融资部。朱军就毅然辞了公职。主管财务部的是席先生。

融资部占了整个四楼的B座,A座是会议室兼会客厅以及倪的总经理室、财务部、办公室兼保安部、贵宾室,C座是倪等人的卧室。都经过了重新装修,显示龙飞公司将长期留在湖滨,这更加强了投资人的信心。B座的入口处设立了秘书接待处,两个保安和一名小姐坐在高脚椅上。小姐负责对前来投资的人员进行登记发号,投资人凭号到对应房间里交款签约。龙飞的工作人员都佩带了胸卡,上面有照片和工号、职位。他们除保安员外都穿统一的藏青色西服。朱军在B座的走廊里巡视,不断地统计着收款数量,到房间里在协议上签名,协助办事员向客户解释格式合同内容,把超过百万的大额投资者引导到总经理室见倪志强。总经理室高朋满座,乌烟瘴气,熟人们彼此寒暄打趣。倪志强不断地接听电话和手机,并不急于理睬来客,没有座的人都站着,等待他的眷顾。茶叶的消耗量每天高达三斤。财务部的工作人员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挤过人群到达电梯口,他们一趟一趟地把现金送到大堂里,已经联络好的农行运钞车或中行运钞车停在酒店门廊里。龙飞的保安、酒店的保安和公安、便衣在团近游走,银行的押运员待在车上懒洋洋地看风景。刚刚由存款人从银行搬出来的存款、打出来的汇票奇迹般地又回到了银行,银行之间的票据交换量猛涨。席先生每天都从中行或农行的帐上划拨巨量资金到北京或海南,也有部分外汇投资通过两家国际业务部转往香港、新加坡的。

尤书记等四套班子领导把开业当天收到的剪彩红包统一交龚主任送还给倪志强,倪志强就转到融资部为他们办理了每人8000元的投资协议手续。

官塘华悦人造革厂灾难深重。常熟人承包后由于压降工资,使用外地人,降低了成本,加上库存在镇里的协助下盘活了,开始的时候势头很好,但承包进入第二年时,一个四川青工在车间里违章吸烟引起了火灾,搭上五条人命,损失达200多万。圣人后代孔德宝为抢救集体财产献出了生命,死后留下一个孤儿、四万元债务。承包人老古亏了,企业越发穷得没油水捞,就无端仇恨倪志强。熬得一年出头资金枯竭的日子,忽然听得倪志强回来了,而且财势汹汹,就琢磨要讨回那500万贷款来。他跑了几趟湖滨工行,堆下笑脸就当年的失礼跟钱行长道歉,重又把户头转到工行并许诺收到钱立即付清欠息。又给前镇党委书记高和送了大礼,托他玉成其事。高和一口答应,马上给倪志强打了电话,回头想了想,又向尤书记作了汇报,驱车带上老古直奔湖滨大酒店。

倪志强热情地把老古接到办公室,连连道歉说委屈你老兄了,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刚回湖滨诸事忙乱,真还差点忘了把钱还给厂里。又转向高和道听说老吴和杨主任还在牢里,我会尽快把他们弄出来,补贴他们损失的。他立即吩咐席先生办理票汇委托,先从龙飞帐上支出426万加历年应付银行利息70多万合计500万整给老古。老古从进入大酒店开始就失去了凶蛮气,他见这场面就变得惴惴不安了。尤其是倪志强在给财务部签发付款指令时满屋子的客人都奇怪地看他,甚至有人不明真相羡慕地问他是什么时候投资的已经得到回报了,更令他讪讪地好象做错了事情。他急急脱身随财务人员到银行去办手续。高和也自告辞,把事情向尤书记作了汇报。然而当天下午老古红着脸回到湖滨大酒店,又把汇票作为投资背书给了龙飞公司,他在倪志强面前羞怯得话不成句。他离开湖滨回官塘的时候心情是兴奋紧张而又忐忑不安的。500万三个月将变成700万,天哪!回到厂里他的架子更大了。

年高德昭的钱行长听说这事,气愤地骂道这个畜生!

周志龙通过陈国民结识了倪志强,很快成了二级代理融资商,他的门可罗雀的康居里诊所很快热闹起来,散户投资人、小老板和平头百姓们很快从湖滨大酒店分流出来,其规模很快超过了近几年民间集资热的最高水平。居民存款的大量流失和龙飞及其子孙代理商资金滚雪球增长反而改善了银行的存款结构,没有争到开户对龙飞有情绪的工行钱行长也不吭气了。倪志强成了农行郑行长和中行李行长的座上宾。然而信贷规模也在暗中不可遏止地胀裂着。面对愈演愈烈的集资狂潮,人行尤行长半闭了眼睛,对沈科长说不急,走着瞧。湖滨大酒店很快冷清下来,业务方式主要改为融资部的人带上手续和财务部的人、保安一起坐高级轿车到康居里、无锡市区、乡镇村及近郊各市代理点收帐。公司为此用租借或折算投资的方式火速添置了四辆高级轿车。仅仅一个月,朱军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上下班都乘坐奥迪专车,龙飞公司为他在湖滨市中心镜湖花园豪华公寓群中租了一套房子,他把月宫酒苑明月厅的主人,清丽绝伦的江西籍文学女青年温月娥搞到手,每天晚上鏖战得大汗淋漓,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快意酣畅过。倪志强的妻儿也被接到了镜湖花园,儿子破例在学期中转学进入人人羡慕的实验小学,并立即被校方任命为中队委。但倪志强只把一套中校军服挂在橱里,自己绝大部分时间住在湖滨大酒店里。可怜的孩子每天在睡觉前都要打开衣橱看看那套军服,然后由沉默寡言的妈妈搂紧了睡觉,不管作业做得多累。

元旦转眼就要到了。满大街都是枯叶,那叶的脉络间颜色发黑。

 

 

6

 

在政府的一再催促下,卢前开发区的世纪大酒店工程复工了。倪经请示胡太,同意给世纪大酒店工程指挥部分期分批先注入1000万,同时由朱军草拟提出与湖滨市政建设总公司合资成立湖滨市世纪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草案。正式协议将待胡太到湖滨访问期间签订。市委专门开会研究了接待方案和活动安排。经市委市政府再三邀请,胡太同意回湖滨过春节。胡太的法律顾问,海南亚欧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乔齐先生先期飞抵上海,倪志强派人接到湖滨,开始研究合资项目。

在康居小区富人俱乐部的一间最高级的冲浪池里,周志龙、倪志强、陈国民、缪永兴、朱军、席先生、大律师乔齐、冷世杰等人舒畅地漂着,一边闲侃时事。陈国民坏笑着问倪志强想不想阿娅。倪志强恨道那个烂货,但愿她被道上兄弟先奸后杀了。周志龙道倪老弟如今的身份岂是阿娅之流可以糟害的,老弟只要吱声,我让世杰去办,你要阿娅什么部位都能给你带回来。众人都爆出猥亵的笑,朱军却暗暗心惊。席先生自入池就兴奋脸红,眼睛不离冷世杰的身体,手在下身乱动。冷世杰身材匀称矫健,肌肉发达,是个美男。他被席先生看得肉麻又不便发作,心知这姓席的不是平常人,就靠近周志龙悄悄说世叔等会我安排一下吧,周志龙看看朱军,想了想说行,然后对朱军说听说朱经理最近有了红粉知己了,是月宫的温小姐吧,不知道今天玩得晚一点温小姐是否会介意。陈国民打岔道男人们在一起玩玩最烦家里拷机不断,今晚谁不关手机和BP机谁是孙子。没什么,玩就玩。朱军表示。今天让我的老同学,我们的作家同志开开眼界,哈哈哈哈,国民谑笑。冷世杰朝擦背师勾勾指头,擦背师会意,掀帘出去。

几个窈窕女郎裹着毛巾鱼贯而入,往各人身边散开就笑嘻嘻地钻到水里。席先生跳起来怪叫着夺门逃出去,引起一片大笑声。在众人的笑声里朱军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心在猝不及防中根本不服从道德约束。

 

上级行和人行三令五申信贷规模不得突破,然而信贷压力在这年的岁末大得出奇,而元旦后新规模尚未下达,各行已经失控。原计划要收回的贷款全都要求展期,强收收不到,企业帐面资金空前低落:各银行对公存款总余额比去年同期低13%而不是预期的增长15%。除少数大型龙头企业、外资及外资控股的合资企业情况还算正常,乡镇集体企业、个体户、各色贸易供销公司、各部委办局在小平南巡讲话后兴办的工商实体楼堂馆所出现较大面积的资金失血。集体企业生产出现滑坡,有的停工放假了。

 

刘市长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市面商品在不经意间出现短缺,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开始从货架上消失,家电只剩下样品,然后常用的东西品质下降,供销社商场妇女卫生巾出现大量假货,时装挑选的余地紧缩,供销社没有足够的钱组织年货物资供应春节市场。供销社的赵主任坐不住了,开始频频拜访郑行长。刘市长也多次约见各行行长,请求支持。由于短短十天各行几乎已经用掉相当于往年一个季度的指标,人行召集了计划工作紧急会议。会上出现严重的争吵,郑行长受不了人行沈科长对农行突破计划最多的严厉指责,反过来责问他要不要让老百姓过年,懂不懂安定团结,供销社开在农行难道是农行的错,我搞农金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人行尤行长和其他各行领导劝的劝、骂的骂。工行钱行长说都不要乱,大家是自己人,出现这个形势我看根源在龙飞公司。沈也回过头来向郑行长道歉,就问龙飞帐上有多少钱。王兵报15600万,中行计划科报13000万,但从开业以来近两个月经农行出去13亿,经中行出去9亿。现在高峰期已经过去,每天出去的数额正在减少。大家听了都沉默了。

狗日的倪志强。沈科长恨道。

狗日的倪志强。郑行长也说。

三年前我就知道他是狗日的。王兵躺倒在沙发上长舒懒腰。

你们说,过了春节首批集资户就要兑付了,到时候外边会有钱进来吗?钱行长问。

没钱就用新集的钱垫付,如果有实业保证问题还是不大的。建行的人说。

哼,要是没实业呢?王兵坐起来说。

不会又是沈太福吧?!交通银行的办事处主任惊得合不拢嘴,他私自挪用了一笔拆借资金投在龙飞,心里盘算着手续是否天衣无缝,有几个知情人,脸就白了。

向海南北京摸摸情况看。尤行长对沈科长说。沈点头。

会议决定除供销系统(含商业社)放少量贷款,其他方向全面冻结两个月,特殊情况必须经过人民银行批准。各行信贷指标一律由计划科集控不再分解,规定分理机构、信贷部门每批一笔贷款都必须首先向计划部门申请相应信贷指标,贷款审批权实际上转移到计划科,长期争权的局面以计划科的胜利而宣告结束。所有超过50万元的贷款项目均必须最终经正行长批准发放,副行长的审批权受到严重削弱。一时间计划科内人满为患,信贷科的人牢骚满腹。银行的热点与核心相重合了。满科长因为工作失误改行做了工会主席,王兵负责全面工作。

狗日的倪志强,他笑笑,约人行沈科长到张家港保税区共进晚餐。

 

 

7

 

朱军回到自己的公寓已是凌晨2点。他脸色疲惫严峻。卧室里温小姐静悄悄地睡着,床头台灯开着,粉红的光晕使房间显得温馨而暧昧。她的手耷在床下,地毯上是泰戈尔的《吉檀迦利》。她是在枯燥的等待中入睡的。

朱军把她的手掖进被子,端详着温小姐,片刻,他轻轻退出,到书房里。后悔、恶心和犯罪感占据着他的精神。他从书架上取了一瓶洋酒,那里酒比书多。他回味着一个小时前的脏事,折磨着自己,吸着烟,喝着酒,自言自语地诅咒自己,直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黄深终于下了决心,同意安容出国。安宛的担保书早就有了,于是安容每周都到上海跑签证,有时黄深陪她一起去。黄深利用工作便利换了点美元。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龙飞的第一批高利兑现引发了第二波集资浪潮,业务又开始忙了,但两个星期后龙飞帐面余额开始出现负增长。原因是刘市长严令湖滨支柱产业纺织业的资金必须撤回,不得挪用向龙飞投资,已投资的不得展期再投,否则领导人就地免职,同时严令供销系统保证商业繁荣,龙飞的大主顾供销系统也开始降低展期数额了。银行也派人到企业检查挪用贷款投资的情况,形势开始不利于龙飞。但刘市长的命令执行得并不彻底,龙飞尚能喘息。倪志强给北京胡太挂电话,希望能调拨资金到湖滨满足兑付,得到的答复是刚刚向国外投出30个亿运作,短期内没有资金收益,要求倪进一步扩大融资规模,拓展新的融资渠道,自己克服困难。

形势是:周志龙第二期5000多万还有三天到期,而两天内还有几个大户要兑付3000多万,现在帐面只有6000万。不少户头已经声明不再展期了。我们能不能熬过收益下拨前的时间差?倪志强在公司会议上忧虑地问。朱军说:1,必须全力说服更多的客户展期;2,尝试向银行申请贷款;3,与X省信托投资公司合作,这个大老板我们没有亲近过。它上海总部计划部副总是我的同学。

倪志强向朱军投去感激的眼神。

 

整个上海埋没在拆迁旧区的烟尘里。朱军的奥迪车在建筑工地间艰难寻路,终于上了高架道。一个星期内朱军凭借自己的关系从X省信托投资公司搞到了1个亿。分解为101000万的汇票,放在密码箱里。发展中的上海是不情愿自己地面上的资金外流的。

当夜色笼罩湖滨,华灯初上,奥迪轻轻滑进湖滨饭店的地下车库。司机和保镖先下车,众人一起步向电梯。

倪志强仍然在总经理室里,他瘦削的脸被烟熏黄了。总经理室里人很多。周志龙的脸上带着寒气,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杀气凛然的冷世杰。另一只沙发里埋着脸色疲倦而恼怒的陈国民。另有几个大户也在场,有的焦虑,有的平静,有的希冀,但都沉默。倪志强举着话筒,有一声没一声地与人通话。他见到朱军进来仿佛见到救星,快步上前握住朱军的手,快拿出来吧。

周志龙等人见到汇票脸色缓和了。我的兄弟们是粗人,得罪了。怎么样,今晚还到我那里去?大家早都饿了吧!周志龙大声说。陈国民怒道操你妈,今天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你以为你是老几?

人为财死,我也是急了,你大人大量。周志龙赔笑道,我今天让艳艳陪你消气我的书记老弟行了吧,他拍着陈国民的肩膀。艳艳是周志龙自己享用的女人,没有客人敢点她的。陈国民悻悻地头里走了,控制住自己心惊肉跳的感觉,暗暗决心搞掉周志龙一伙,他终于认清了周志龙的黑社会嘴脸,当他的面竟敢亮刀子,不把他这个区委书记放在眼里。这天下还是共产党的吗?!这些人无法无天,他思索道,今天在我面前露了刀子,今后就不会再奉承我而是要摆布我了!

周志龙又来拉倪,倪说我们要开会,下次吧。周志龙就客气几句,给冷世杰使个眼色,带着五六个大汉走了。其他债主也陆续告辞。

打发员工们下班后,龙飞公司里剩下倪志强、朱军、席先生和长脸小孙,一个小时前小孙掏出手枪指住周志龙,令冷世杰手下一个屠夫出身的大汉收起快刀,保住了倪志强的一条胳膊。

北京的情况有点蹊跷。倪志强说,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上干妈本人。一直是小敏接电话,推说忙,让我等。

就是刚刚从北大毕业的那个女孩子,我上回跟你提起过。席先生对朱军说。

其他部门负责人呢?朱军问。

都讲出差了。真怪。倪志强很忧虑地说。

会不会出什么事?朱军担心道。心里想着那些汇票,席先生已经将它们锁起来,准备明天到银行贴现。

不会的,也许正开中层会,也许出去秋游了。席先生道,我们忙完这阵子也该放松一下才对。

这有利于调动大伙的积极性。小孙附和。

你最好跟北京那边财务部的人联系以下,帮我打听打听。倪对席说,又对朱军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朱军走了。

倪对两人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我还要跟你们俩商量点事情。你们先下去,我回房间去换件衣服。他的衣服袖子被冷世杰手下扯裂线了。

然而两人却跟进倪位于C座的房间,并关上门。席先生怪怪地说:今儿上午老太太给我来电话了。

你什么意思?倪惊道。

她让你自己了断。

小孙的脸拉得更长,他掏出一粒胶囊放在桌上,然后一边盯着倪志强,一边从容地将销音器旋在手枪管上。他的眼神阴冷陌生。

倪志强脚下的地毯湿了。

别弄脏地毯,席先生不知道是在说谁地咕哝一句,出去了。他来到财务部,打开保险柜,取出汇票和一套开在上海某银行的秘密帐户的印鉴,这个帐户属于胡太的另一个心腹“干儿子”。他完成了背书转让手续,锁进密码箱。拎起箱子出来时小孙已经扛着一个大被服卷等在财务室门口。一名保镖在麻利地更换防盗锁,另一名在走廊里望风。

五分钟后长林肯驶出湖滨大酒店,扑向上海方向。倪带到湖滨的原班人马都在车上。

湖滨大酒店对面湖边绿带人行道新建的书报亭里,中年的老板打开手机。

一辆高速摩托载着两个小伙子疾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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