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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之一部...《军人》(5)

作者:颜浩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3620    进入部落        

第三章  诗歌的灰烬

        

        

            

        这个夜晚,我陪伴

        一颗,破碎的心,向南

        而我,面具上的裂纹

        在这个夜晚,变得更深

        

    苗子的头枕在黄深的腿上,一头乌云将黄深的下身盖得严实。她钻在黄深的军服里,蜷着娇小的身子,象个孩子一样睡在车座上。火车在单调地颠颇着,许多人都睡了。

    黄深强忍着瞌睡,右手扶住苗子的腰部防她在减速时滚落,左手擎着烟,应付着对面一名空军地勤志愿兵热情的盘根问底和自负的吹嘘。他崇拜毛泽东,崇拜老人家吃红烧肉,跟许多女人睡过觉,扳倒政敌的手段。他毫不客气地将黄深的中华牌烟一支接一支抽出。一盒尽了,还有没有?黄深不想惊动苗子到行李架上去取,就把腿粗鲁地伸到志愿兵的臀部,脚趾点点他衣袋鼓起的方块,抽你的。

    空军地勤不好意思地抠出绉巴巴的烟来,说不上牌子,烟丝发黑。黄深抽上几口,精神松弛下来,不再理他,仰头睡去。空军地勤立即收起香烟,一矮身子钻到车座底下睡了。

            

            

        

    石人的家在都江堰一条陋巷中,却有几株陈年桂树掩映,一个祖传的小院。一个老母,一个新婚妻子。作为中学的历史教师,他的课程很轻松,且与校长私交颇笃,上下班不必很谨慎。早晨泡茶馆,白天大多时在家中书房埋头读书、写作。闹铃响起,走一条街去上课。他比黄深年齿略长,已在诗坛名声如雷。石人相貌清俊,体态颀长,不象川人。皮肤白皙,双目精光流彩,鼻梁挺直,上唇蓄短须,气质温情而潇洒,倜傥不群,称得上是漂亮男人。

        

    在我所有的门徒里我最看重苗子、木生,其次才是严小茹、藏民强巴和你。其他人就不提了。你们各有特点。

    请教。

    写诗要有灵气。苗子和木生的诗基本上是成熟的,语言很精当。苗子倾向于情感,虽然年纪最轻,但对痛苦和绝望情绪的写作令我震惊。她的写作面较窄,少大气。木生倾向于空灵,有禅味,平静淡泊高远,以精神建筑来回避现实世界的平庸和丑陋。我给他的分最高。严小茹语言很美,清丽,她表达的是对世界的爱和对人生的憧憬,及在此之中的忧郁和窃喜。缺点是无法触及事物的本质。藏民强巴从小生活在雪域,现在四川大学中文系读书,较多对他的民族的思考和对自然力量的感戴,有大气。你的诗有深度,但语言较板结,情感倾向于自命不凡,有救世的味道,我比较头痛。我最不原意仰望什么。有些东西你很当真,我不好说,但我相信你内心中有神性,总有觉悟的一天。你是对时代和民族责任心很强的人,换言之叫野心。我比较喜欢你的爱情诗,当没有加上带道德训戒味道的尾巴时。你的理性伤害了灵气,这一点洛夫老师很感惋惜。

            

        

              2

        

    欢迎光临,请在此签到,邀请函交吴秘书,这是钥匙。312房三人,木生,黄深,老勇。

    老勇端了大盆衣服,愉快地吼着从水房出来。他把木生和黄深的衣服强行洗了,纤小的木生没裤子穿,捂在床上。他双眉入鬓,凤目细长,鼻梁精致光润,一派古风。他是汉中日报社美编。他与黄深就现代绘画侃侃而谈,十分投机。老勇身高1.85,虎背熊腰,蓄络腮胡,环眼暴突,         好在总是嘻笑,尚未惊走谁。他只穿一件衬衣,敞着怀,背上补一斗大“勇”字,乃祖上在地方武装混的号衣上剪下,其色青暗,绝对文物。他进入时,招待所陈旧的地板惨叫起来。他的充满怀旧情绪的爱情诗会令任何少女憧憬未来。据说他开导过很多女人。他26岁,因斗殴伤人坐过牢,扳过铁道。现在汉中日报社排字,常在木生家混饭吃,相交莫逆。

    给二位道喜,斜对面住了三个妞忒水。

    隔壁住了个警察,你悠着点。

    得,今晚灌他。这地方卤鹅掌忒肥。晚上该把总请客了。

    行,咱把石人、洛夫、海涛三位老师也请来聚聚。

    黄深不幸与他们同车从成都出发,又攀谈发现都是参加诗会的,中午就被灌醉,现在头还痛。还被老勇恭称把总。

    晚餐时他们分头约好人。黄深就拉上住在隔壁的天津警察小孟逛街买办,老勇很快跟来,三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碰到住对面两房间的几个女孩缠着小孟同室的河南乡土派诗人德岁在旅游工艺品店嘁嘁喳喳,拉拉扯扯,老勇立刻笑呵呵地介入,请他们7时同聚,手提吃食,磨磨蹭蹭走不动。小孟就又买了一条阿诗玛,一箱青岛啤酒,开了票,对黄深说我可以报销的,只要在正规店里买东西。黄深把一箱啤酒又塞到老勇怀里,咱回吧。今儿公安请客,不吃白不吃。

            

石人和洛夫早就来了。洛夫五短身材,头颅很大,人瘦而且黑,满头自然鬈发,眼中总是血丝,胡须拉杂,不是一个会打理自己的人,但评论起诗歌来言辞犀利、智慧,享有声誉。

木生和隔壁的乡土诗人丰年在听石人和洛夫两人抑扬顿挫的四川话争论。除了喝酒,他们的观点常常相异。现在争的是饮茶文化。石人认为在殷商时期茶已是日常生活的重要成份,已成为一种成熟的文化礼仪。洛夫则认为茶文化真正形成应归功于六朝士族。而他们面前人各一杯可疑的袋泡茶,冒着事不关己的热气。木生津津有味地听两位老师引经据典,手掩茶杯会心地微笑,忘了下身穿着黄深肥大的军裤十分难看;丰年不住地抿茶,听得云山雾沼,忍气吞声,见黄深三人进来方长舒峨眉。

    酒来了就没争头了。洛夫年长,最后总是他就坡下驴,结束舌战。

    于是忘记7时开席之约,大家一齐动手施展。丰年和小孟到隔壁抬来桌子。石人到斜对面敲开门,领来一个小女孩,对大家说这就是苗子。苗子有一张美丽的娃娃脸,但眼神却仿佛有30岁出头。她浅浅一笑,说声大家好,坐到石人身边。洛夫让小孟去二楼找海涛老师。老勇从苗子的房间又扛来一张写字台,就坐到苗子旁边,介绍自己笔名老勇,伸出大手。

        

    哈哈,说好7点的,都快吃光了。德岁带着一帮琳琳琅琅的女孩呼拉涌进。

    快坐快坐,小孟添酒菜去了。洛夫和老勇忙招呼。大家挤了挤。石人中断了演讲,双目的精光收敛起来,暮春的澳热重新触动大家的感官。这么多人,自我介绍吧,从我开始逆时针。

    我是石人,喜欢读书,主业喝酒,吹牛,业余写写诗补贴家用。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他猛灌一口,双目的精光又展。

    我是苗子。这是我唯一真实的名称。她饮一口烈酒,双颊绯红。是名称就没有真实性。毕竟还小。

    老勇早已甩掉外衣。他转过身亮出勇字,我是第一辑第一首诗《九月王》的作者。他嗓音雄浑地朗诵了第一节,然后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白酒,泰然自若。大家报以掌声。在刚才的谈古论今中黄深惊异地发现老勇很不一般,他能很随意地介入石人、洛夫和木生的话题,阐发或论辨。黄深却较多沉默。他们谈的主题是诗歌的神性的终极关怀问题和诗人精神的家园,是洛夫在诗会上将要作的讲座。涉及许多黄深所不熟悉的海德格尔存在主哲学概念。黄深对老勇暗生敬意。

    我是海涛,一个无业游民。他穿一身运动服,头发蓬松,一脸倦容,不停地抽烟,说话很轻。他不善饮,体质很差。

    我们是流浪者海涛老师的学生,虫子甲和虫子乙,来自广东的蓝色虫子摇滚乐队。我们替老师喝。两个长相相仿的瘦削长发青年牛仔站起各喝一杯啤酒。虫子甲弹吉他为大家唱了首《红河谷》。

    ……

    我叫苏月,来自浙江。象安那样美丽

    我是林琳,来自武汉。

    我是德岁,那边戴眼镜的是我的搭档丰年,我们来自河南。

    ……

    我是一个兵,即将回归老百姓。第十辑唯一的一首散文诗《蜡丸》的作者。

    弟兄们,他是去年暴风雨中搁浅的战舰,他迷失了港口。我是洛夫,我提议大家举杯为他今后的航程祝福。

    谢谢各位。

            

    不知不觉屋里的人又多了,门口还围着人。自认或被认为有头脸的人都挤进来坐。有些谦逊的学生让座走人了。省作协副主席郭子青陪着北京来的体态丰腴的大牌诗人晓渡也来了,让以尊位。本来不存在尊位,尊客来了就产生尊位。话题转移了,也杂乱了。海涛呵欠不止,被虫子甲乙扶走休息。自称实验派的诗人陈昌盛和急急等人填补进来并故意向洛夫提出怪问题。他们的诗是将大白话拆开分行排列,写系鞋带,刷牙等琐事。居然在大学生中日渐盛行走红。洛夫称之为精神萎缩现象,但存在总有合理性,洛夫就请了他们来。

    古人李太白斗酒百篇,诗中常有酒事,不过饮食男女一类,照写不误。我写刷牙,可谓推陈出新,你为什么要批评?陈昌盛油头粉面,西装革履,却面对许多敌意和鄙夷的目光大言不惭,咄咄逼人。他抓过德岁的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直视洛夫。

    你敢吃螃蟹,我们表示敬佩。洛夫说着举杯相敬。但是我个人认为诗是语言的艺术,而抒情主体的高尚情结是诗的灵魂。李白写酒,你再读读,一是有韵有辙并非白话,二不以酒论酒毫无寄托。

    洛夫你误矣,石人酡红着脸抬起杠来,昌盛写刷牙是为了口齿更清楚些,急急写系鞋带是为了走路更利索些。当代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言与行吗,还有啥子?

    有人哄笑了,但发现木生、黄深等人作思考状,就收住。

    不是的。急急说,你高看了我们,我们只不过要吃与玩而已。

    你想使你的生存权引起社会的注意,就采取躺倒在地的孩子气姿势。石人说。

    又误解了!我们不想让人看着瞅着,我们要自己更平庸,更琐碎。我现在坐在虫子坐过的位子上,我更愿是小虱子。陈昌盛反过坐椅,跨骑着坐下,炫耀着将高级领带搭出椅背。让我们办大事,办一个准砸一个没商量。也许真是这样

    未来属于你们这些小跳蚤。谨致祝福。洛夫无奈地笑道。

    北京来的晓渡大皱其眉,低声与郭老、石人说话。

    苗子眼睛和脸蛋都是酡红色,痴痴地望着昌盛。她不声不响地喝醉了。

    小孟忙着为众人照相。胶卷也是可以报销的

    德岁趴在桌上打鼾。

    黄深和木生抽烟,嗒然若失。

    苏月等人告辞。话不投机。  

    哥们不是阳痿,看得出来,咱俩喝大杯。老勇给昌盛递一茶杯烈酒,耽耽虎视。

              

        

3

        

    次日。

    《多元化是现代汉语诗歌的发展方向》。郭子青。

    《我爱年轻的声音》。北京来的晓渡,他40岁。有参加天安门广场悼念周总理活动的光荣历史,很受文学界尊敬。

    午餐。

    《家园》。洛夫。

    晚餐。

    分组习作交流,朗诵。作品交组委会。

        

    又次日。

    《卧轨的诗歌~纪念海子、骆一禾》。石人流泪讲座。少数学旧体诗的中老年学员们打盹。苏月等女生抽泣,感受到诗歌内在的疼痛。

    午餐。许多人的胃口被石人败坏。

    《归来祭祀~传统给了我们什么启示》。唐雨润。

    通知:晚间红星歌舞厅包场,明天游览峨嵋山。

    晚餐。

        

    是谁说我们不明事理不太听话就整天胡闹

    是谁说我们该老老实实埋头吃草不要骄傲

    是谁说我们还年少嘴上没毛办事不够可靠

    是谁说我们把握不牢爱情的分寸只会乱搞

            

    哦,乖乖和巧巧!

   

    是老师说我们不听他话整天胡闹缺少管教

    是领导说我们要老老实实埋头吃草不许叫

    是长辈说我们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需要指导

    是爸妈说我们不懂爱情只会乱搞小心坐牢

            

    哦,乖乖和巧巧!

    ......

        

    电贝思翘起又落下,蓝色虫子们长发飘飘瑟瑟。虫子丙是个矮个肥佬,瓢虫样的花衬衣,大胡子,头发扎个马尾,象地下影视中的黑道人物。虫子丁是个精瘦黝黑的女孩,她的墨镜象两片树叶。鼓手却意外地是个美丽少女,长发,白色长裙,眯着眼睛,双手如花如梭。表情痴迷。蓝色虫子全伙在此声嘶力竭。

    镭射灯狂乱地旋转。人影沓乱。纤尘如雾。

    在强劲的节奏里,苏月颀长的身材柔韧地扭曲弹开,林琳清纯的脸庞香汗津津,而苗子简直就象撒哈拉的肚皮舞娘那样疯狂煽情,她脸上五官已失去了原形。老勇象北极熊一样蹒跚着不离她们左右。好好先生德岁跳着自怜的鸭步在外围绕圈,土学究丰年只会跺脚,他们俩的雅号出自老勇的斟酌。急急象猴子乱窜,陈昌盛宿醉未醒,动作无精打彩,象卸磨的驴跌跌撞撞。可爱的小孟象个记者到处按闪光灯。

    黄深和木生守着他们的茶杯和外套,欣赏着他们的舞姿。洛夫从领导和导师们的席位上捧了茶过来。石人与海涛在那边说笑,有点心神不定,常就着昏暗的灯看表。中老年学员在等交谊舞曲,极有涵养的样子。他们想不到过了三四年后自己会成为迪斯科高手。社会加速进步的冲力会将人生卷弯,返老还童。

    一阵旋风渐渐停滞,电贝思送出最后的呜咽,象碎纸屑静静落地。蓝色虫子们搀扶着鼓手下来向众致意。美丽的鼓手原来是个盲人。掌声如潮。狂舞的诗人们从戾梦中醒来,慢慢渗透了座位。苗子和昌盛落在最后,她的上肢仍在抖,就象着凉一样。因洛夫占着位子,昌盛就四下寻觅。黄深站起让他,趁便上厕所去。

        

        

4

            

    安全出口。左。一些杂物堆放在过道里。黄深无意间踢起一块木板。一群蟑螂呼拉散向角落。夜风破窗,窗外树上一伙宿鸟惊起。玻璃掉碎地面。厕所很脏。

        

    他听到布鲁斯舞曲起来,又嘎然而止,舞厅传来糟杂的争吵声。他忙进去。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不三不四地将苏月和林琳围住,林琳害怕地搂着苏月要哭。为首的凶徒将北京的大诗人晓渡推搡,骂他色狼。场中的舞伴停住散回,座上的人们错愕着。唐雨润站在一旁发抖,淌着鼻血。

    揪住晓渡的男人歪叼着烟,开始打他的耳光,看你还敢碰我的女人!哥们把这两个破货带回去好好修修!一行人挟裹着苏月两人要走。

    老勇第一个明白了,大喝一声站住,冲过去。洛夫,黄深,虫子们,昌盛和急急,其他年轻人一齐围了上去。他们抢回了苏月和林琳。流氓们发觉势头不对,躲闪着急向门口逃窜。老勇铁钳般的大手早已扭住一个喽罗,年轻人们开始暴打落水狗。洛夫和黄深劝不住。那喽罗哭了,跪下磕头哀求。警笛声忽然大起,人们松了气,歇了手。十余名干警利索地进入并封锁了所有出路。老勇把小流氓拎起来推过去。

    不接。

    谁是石人?!

    所有的目光都聚向石人。他站起,碰翻了茶杯,掉碎地面。

    你被捕了!这是逮捕令。手铐砸向石人下意识伸出的双手,印泥碰了他的拇指,然后是逮捕令碰了。两边一夹就撤。所有的人让开了路。石人很不满意拇指上的印泥,他抗辨说他会签字,但他们不理,他要求自己走,却脚不点地,他又窘又急。

    不!!!

    苗子如一道白光射向石人,一把抱住,大哭起来。人群合拢起来,在门口挤住了公安局的人。

    洛夫大声喝问:啥子事情?!你们乱逮人吗!不说明白不让走!

    郭子青喊,大家冷静些,你们说说道理,搞的什么名堂!

没啥子好说,不要妨碍执行公务,违者论处!快闪开!为首的胖子高声说。

人们更紧了。老勇在人群背后使劲推挤。昌盛和急急堵在最前面,质问道:你们流氓不抓抓好人,干什么吃的?虫子和其他年轻人们开始起哄,嘘他们。老勇乘机趁乱伸手拍掉了一个小个子的大盖帽。帽子被人们踩到脚底。他窘红着脸,手按在枪套上,胖子从后捂住他的手。

都不要动!胖子喝令。

    请全体学员不要冲动,安静下来!郭子青站到凳子上,他老了,颤巍巍的。黄深和洛夫上前扶住他。让我们听他说个道理。他的手抖着指向胖子。

    木生拖开老勇,将他隔在身后。小孟从出现流氓到现在一直傻站在昏暗的角落里看,使黄深大感意外。中老年学员只浅浅地站在舞池边上。他们的老师唐雨润用手绢揿着鼻子坐着。

    对讲机响了。三号,怎么回事还不出来,完毕。

    人已拘捕,碰到群众阻挠,情况紧急,他们要求解释,请示怎么处理,完毕。

    我是一号,千万不要发生冲突,我命令不许自卫伤人,三号把武器全部收起来。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务必保持局面稳定。完毕。似曾相识的场面!

    胖子对郭子青说,我认识你,郭老,但我们有纪律,等上级指示吧。他把所有警员的佩枪收在手里拎着,沉甸甸的。

    静。

    与急急对峙的警员摸着被打了耳光的脸,阴沉地盯着急急。急急越来越气馁,手开始哆嗦。

    小流氓早已没影。

    苗子跪在地上抱着石人,哀哀地哭。

    你们让我走吧,这样挡着对你们大家和我都不好。我不会有事的,肯定是误会了。石人泪流满面。手铐被苗子刚才一拉,勒得更紧,皮破了淌血。疼。

    外面警笛不止,有增援。

    对讲机又响。请郭老到电话机边,李副厅长有话讲。完毕。

    啊呀,是老头啊,您受惊了,真是对不起。我的人都是粗人。是这样的,部里来了个传真,你的学生石人受到些牵连,要暂时扣一扣协助调查。文化人吗,哎,事不大,不说你也明白,这年头。

    你个龟孙别给我打哈哈,我可是老右派,要带把我也带走!事不大你搞这场面,蒙人呢你!

    哪能呐,老头,给个面子。我不也是做给上面看的吗!我保证24小时内把人还给你,行了吧。

    那好,要骗我看我不整死你。

    郭老气咻咻地拍上电话,仿佛真有本事整死省公安厅副厅长。这位厅长当年曾救过这位从牛棚转投入监狱的倔老头的命。

    郭老拍拍石人的肩膀,走好,我会关照你和你的家人的。挥手示意大家让开。

人们不情愿地让开,苗子晕倒,苏月扶起。所有的人争着去握石人被铐的双手,说着保重。石人恢复了尊严,他的衣服被理好,他自己迈着平和的步伐出门,大门外面一个便衣脱下茄克衫罩住石人的双手,扶他进小面包囚车。

情绪激动的年轻人乒乒乓乓地拍打囚车,叫骂不止。洛夫和海涛扒住车门与石人话别。洛夫哭了,海涛挽住他。

黄深站在台阶上,看到外面六七辆警车,大约三四十警察和便衣不吭声地立在风里,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跑上前劈手夺下陈昌盛的半截砖头,把众人往屋里推。德岁和丰年也帮着劝退。老勇被木生顶住,放弃了破坏举动。大声对众警察说:你们他妈是这个!他竖起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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